第十一章 风水坊之初夜 (第1/2页)
已经晚上十点多钟,晴雨珂快速喝完杯中茶,放下杯子,想早点回家。
林境安抽完了一支,又点燃一支,没有要送晴雨珂走的意思。晴雨珂不得不问:“师兄,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就在这里歇一宿吧。送你回去,路上来来回回要一两个小时,今天我累得很,将就一下,你住我房间,我睡沙发。”林境安幽幽地从嘴里吐出一股烟雾,目光看着天花板。
晴雨珂愣了,师兄安排的是什么流程呀,累了不想送就早让她坐三小子的车一起出去呀,现在三小子开车走了,这么晚,叫滴滴打车不安全,叫家里人来接一时想不出该叫谁,她没有把握能叫动一个人出车来接她回家。不过她想到了三小与卿妤琴的家与她不是同一方向,坐三小子的车肯定行不通。师兄不愿意再送她出车,只好客顺主便了,将就着过了这个晚上。
于是,她冲了凉换上干净衣服,由林境安领着去休息。
林境安的卧室足足有四十多平米宽。正中央摆着一张一米八的紫檀木大床,大床结构简单,床头是光滑而亮堂的紫檀木实木,只做了一个弧形造型。床头两边有两只床头柜,每只床头柜上都放着一盏白色的罩式台灯。房门对着的空地板靠墙摆着一只小小的飞鸟根雕,根雕上放摆着一钵盆景,是一盆茂叶盛开的君子兰,另一面,立着一台落地电风扇。窗台靠近山体,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帘。里层是淡紫色的轻纱,窗帘是浅竹绿色的罗纱布。窗帘房间里还有一组骆驼红实木衣柜,与紫檀木颜色非常相搭,除此之外,简约无他。卧室里空气清新、淡雅,鼻子嗅着格外舒服。
林境安那偌大的床上,大热天却垫着棉絮,垫着布满尘削的花格毯子,还有一床大红的绒布盖被。晴雨珂看着脑袋直发晕。莫非不热吗?这么高温天气,师兄竟然是这种睡铺。
“你常住这里?”晴雨珂被眼前的床铺刺疼了心,她那柔软的心突然对师兄林境安生出了无尽的怜悯之情,眼里涌上了一颗泪珠,她在心里揣摸着师兄的近况倒底是种什么境遇。
“嗯。”林境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点了点头,眼睛躲闪着避开了晴雨珂的注视,说话声音轻得只能自己听到,再没四个人在一起时说话的气魄。
“晚上有些凉,自己盖好被子。要是前半夜热的话,就打开风扇吹吹。”林境安交待晴雨珂睡好。
林境安掩上房门出去了。晴雨珂躺在床,怎么也无法入睡。师兄的房子里没有女人味道,好像也没有女人来为他打扫卫生,他莫非单身了?他的妻子哪去了?他与妻子现在到底维持的是种什么关系?他有孩子吗?为什么大热天他不把棉絮抽掉换上竹席?他是因为怕冷还是因为没有人为他整理生活?师兄的身体看起来明显比不过从前,也比不过他的同龄人健康。师兄有点廋,胸脯有点向内躬,腰也不太挺直,他的双肩更多的时候是耷拉无力的。为什么他变成了这样呢?
师兄变得像一团谜一样,紧紧地把晴雨珂的思维缠住了。
她使劲地想啊想啊,渐渐地,她看见了阴雨雾霾,雾霾里走着一群人,是她的婆婆、小姑子大姑子,还有老公与儿子。他们谁也没有对她说话,谁也没有看她,他们无声地向前走去。晴雨珂想跟上他们,与他们一起走。她看见他们走进了一条河道,她跟着走进了河道。河道中间流着浅浅的浊水,河道好宽好宽呀,她感觉走不到尽头。于是她想飞起来,她想从河道里飞上天空,寻找前面的一群人。她跳了跳,发现自己能跳到空中,她又使出浑身力气跳起来,可是飞到空中,没飞多远便觉得身子沉得像一佗湿泥一般向下堕落。她反复不停地弹起身子,要自己飞。
这时河道变成了一条峡谷,从峡谷的石壁上、峡谷的树枝草丛中,垂下来许许多多的裙子,这些裙子都是晴雨珂自己的。除了没有红色,裙子的颜色也算是五颜六色丰富之极,特别是青灰色与蓝灰色裙子特别多,它们被衣架掠起,衣袖笔直地平铺成一个“人”字形,高高地挂在河道两边,成为一道道屏障,使晴雨珂走不过去。
“我的裙子,这么多呀,全部是我的裙子。”晴雨珂望着无以数计的自己的裙子,喃喃自语。她又使劲飞了起来。她飞过了河道,来到一座小小的丘山,山上长满了茅毛与矮小的松树。她看见婆婆一个人,在前面拼了命地跳。晴雨珂跟着向婆婆跑去。这时小丘上烟雾升腾,使人眼睛睁不开来。
她看见婆婆像个年轻人一样,纵身跳入一个土坑,一颗炮弹射向婆婆身子落坑的地方,一声巨响,土坑被炮弹炸烈成一个巨大的洞,尘土四溅,浓烟翻滚。婆婆又一跃身跳入另一个坑,炮弹跟着她又炸了过去。如此反复了十几个回复。晴雨珂的心,紧张得到了嗓子眼。她想保护婆婆,却被炮弹轰炸出来的烟雾,渗得泪眼模糊,加上滚滚浓烟,她一直没能跑到婆婆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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