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1/2页)
公元一九三一年阳历九月十九日的清晨,当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升起的时候,迎着猎猎的秋风,“海天”的老营子里升起了一面旗。
可是今天的大旗和昨天的大旗不一样。
往日飘舞的掐金边走金线黑底翠字的“海天”大旗已经换上了“老北风”的大旗。
大旗迎风怒摆,白底冷肃如孝,上书三个大红字“老北风”,鲜红刺目,淋漓如血。
尽管几百个绿林好汉集合在大旗下,但是大院里仍然是鸦雀无声,只有秋风吹过。
张贺年跳到院子中央的大碾盘上,冷峻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之后,他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弟兄们,奉天城昨天晚上被小日本鬼子给占了,很快就会打到咱们这旮旯来了。小日本鬼子这是要灭咱的国,亡咱的家呀,小日本分明是欺负咱中国没人嘛!他奶奶的,咱是东北的爷们儿,咱能拱手将家园送给他们?从今日起,我张贺年张海天不再带着大家伙劫人劫枪绑票砸明火,咱们要去打小日本鬼子了。弟兄们有愿跟着我干的,留下。不愿干的,张某人绝不勉强。如果大家伙都不愿干,那就劈杆子散伙!姓张的一颗脑袋一杆枪,跟日本鬼子拚到底!”
“跟小日本儿拼到底!”几百条汉子的呐喊声仿佛地动山摇,久久地回荡在老营子的上空。
“弟兄们,我张‘海天’从今天起正式改名为‘老北风’了!咱们的溜子从今儿起就叫抗日自卫军了。为什么报号叫老北风呢?昨儿我和傅天龙他们几个首领打麻将的时候,就是在北风坐庄的那当口听到鬼子占奉天城这档子事的。听说他关东军司令不是叫本庄繁吗?咱们就是要克他这个本庄。‘老北风’要是不把他本庄繁打他个二饼朝天四条杵地,俺姓张的死不瞑目。”
张元听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想笑,可是偷眼一看,别说“海天”的弟兄,就是身边的*和杨锋他们这些外人都是正颜厉色,于是把笑又“咽”了回去。
张贺年继续在说:“过去干咱这个行当的人,整天把脑袋挂在腰带上,活一天混一天,不知哪天被官府抓去,丢了脑袋。如今国难当头,咱领着弟兄们打日本,是将功折罪,死而复生,这就等于是重新安上了一个脑袋。如今咱新脑袋安上了,可脚底下不能走老路。”
几百条汉子静静的听着。
“咱们打今儿起就是抗日自卫军了,既然咱是军队,就不能再象以前当胡子的时候那样了,咱要重新立规矩,不,叫军规。”张贺年说完,看了看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咱先定下四条:不准行抢,扶助贫民,捐粮捐款,替天行道。这是咱抗日自卫军的十六字令,张某人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犯了军规,哼哼,我张贺年张海天认识你,可我腰里的家伙不认识你,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张贺年安排完了事情,走进了老爷子休息的房间。
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已经恢复了不少,可是昨天晚上这一夜奔波让老爷子的身体感到十分劳累,尽管如此,老爷子的精气神还是不错。喝完瘸子熬治的补气养元汤,老爷子正想派人去找张贺年,没想到张贺年领着他磕头拜把的兄弟傅天龙和儿子张秉林来了。
两下先是客气寒暄了几句,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老北风现在有近三百号弟兄,手里打得响的家伙不少,可是真正拿出手的好枪却只有七十余支,其它的都是些火枪鸟铳之类的,子弹更是少得可怜,如今要和日本人过招,实在是有心无力,张贺年想请“老刀把子”帮帮忙。老爷子就问了一下瘸子和老黑,不问不知道,这一问,连老爷子都吃了一惊:捷克式轻机枪一挺,汉阳造步枪两支,辽十三年式步枪一支,二十响盒子炮却有十三支,镜面匣子十一支,步手枪弹有近三千发。老爷子马上决定:机枪和长枪以及全部步枪弹加上九支手枪及部分手枪子弹全部送给老北风,另外昨天抢来的三辆马车以及车上的全部东西也都送给张贺年张军长。张贺年虽然高兴但还是要客气一番:车上的东西“老刀把子”的弟兄随便挑选,剩余的照单全收。老爷子点头同意,答应回去以后再给张贺年补充枪支弹药和粮食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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